球門底線後的視角》「前往3842所學校頂點的途中」 關於日本高校足球、台灣的留學生(一)

「夢想的舞台就要開始了。響徹體育場的聲音,一定會讓我們感受到一種不可取代的連結。回想起來,我們的青春並不是一帆風順的,有很多日子都不能隨心所欲地踢球,那是一段艱難的時光。然而,這裡的所有人都沒有放棄,終於走到了這一天。苦難教導我們要有耐心。這種堅持讓我們變得更堅強、更有韌性,並給了我們奮鬥的目標和希望。這個夢想的舞台,我一個人是不可能立足的。我要感謝我的朋友、教練、家人以及所有參與這次比賽的人。最後,運動可以為每個人帶來微笑。 運動可以給他人勇氣和靈感。 運動能使世界和平。我在此承諾,我會全心全意地踢球,讓我們的足球,成為日本和世界各個角落的希望之光。」

第102回選手權宣示(圖彭善豪攝)


—名古屋高校足球部隊長 田中響貴 開幕式宣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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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盛大的祭典:選手權開幕式&開幕戰

2023年12月28日,是一年一度日本高校選手權開幕的日子。經過都道府縣地區預選的激戰,最後一路過關斬將拿下地區大會優勝的球隊,才能站在這個國立競技場上,準備迎接日本高中足球最盛大的慶典。這是新冠疫情結束後,大家回歸正常生活後的第一屆。開幕式有讓各校進場的環節,對很多學校來說,就像是參加祭典一樣,會想很多點子,像是來自群馬的前橋育英,就會高舉著前橋顏色的不倒翁,長崎總合科大附屬高校則是帶著恩師的草帽入場。有些名門就像是常客一樣,來到中央時,很輕鬆的向觀眾與鏡頭揮手。對了,看起來氣勢驚人的青森山田,因為來自蘋果大縣,他們手上的蘋果,和那身經百戰的表情,有種說不出的有趣反差。

前橋育英(圖彭善豪攝)
青森山田(圖彭善豪攝)

開幕戰是由東京都的早稻田實業,和來自廣島的廣島國際學院揭幕,雙方都是第一次晉級全國。最後廣島國際把握了一次反擊與定位球機會,成功拿下開幕戰勝利,晉級下一輪。

第102回選手權開幕戰廣島國際(藍)vs早稻田實業(紅)(圖彭善豪攝)

近年,受到來台日本指導者的影響,有越來越多年輕選手,為了想要到更強的環境,選擇到日本高中留學。他們是在國立的舞台之外,3794所學校的一員。過去我曾經負責過日本足球留學的聯絡窗口,大部分的留學生,都想要和足球部一起挑戰地方強豪校,希望能踏進全國舞台。目前,還沒有台灣留學生,作為正式的比賽登錄隊員,踏上全國大會的綠茵場。

選手權開幕戰(圖彭善豪攝)

光從這一點來看,在開幕式入場的48所學校,真的非常厲害。

一直在旁邊,看著留學生講挑戰全國、挑戰強校的畫面,腦中一直想著一個疑問:

「究竟日本的全國舞台,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?我自己所知道的學校,他們與全國的距離,到底有多遠?」

這次,我想從自己看到的部分,跟大家聊聊。

到處都有怪物:總有「更強的人」在上面

曾經有位留學生,為了準備在日本升學,到關東某所大學參與訓練。結束後他說:

「我覺得,那些去大學參加練習的高三生,有很多人真的很厲害,甚至比我們地區那些頂尖的選手強上更多。看到這些,其實會出現『我應該沒辦法成為職業選手吧』的念頭。」

他是一個很認真的選手,有很不錯的特點與條件,願意為了球隊去轉換位置與踢法,代表他對於足球的觀念與判斷,其實有一定的程度。
聽到他的話,這是我第一次實際感覺到,在日本高校年代,所謂的強度差距,
是一種遠到無法想像的距離感。

基本上,日本高校足球部,主要會參加的賽事有高円宮聯賽、夏季總體,還有夏秋交際時期會陸續開始的選手權大賽,然後還有不同的交流賽與盃賽。

贏球慶祝的廣島國際(圖彭善豪攝)

高円宮杯聯賽是有分級的,由俱樂部與學校共同參與的賽事,從第一級分成東西兩區的Premier聯賽(各12隊)、第二級是分成9地區的Prince聯賽(各8-10隊),再來就是縣第一級、第二級、第三級等往下細分。部員比較多的學校,也會分成不同梯隊。參加不同級別。

光從這樣的分級就能知道,不管是對戰的對手,還是隊內的競爭,選手永遠都會有種,總是有很強的人在上面的感受。

至於大家比較熟知的選手權和夏季總體,是從地區開始,全部一場定生死的淘汰戰。

隊內的紅白戰、聯賽的對戰,甚至是平時的友誼賽,隨時都能感受到,有比自己更強的人存在。成就感、挫折感,可能每天都會交替出現。

每個人對於挫折的處理方式不同,有人需要時間沈澱,有人則會變得更加渴望。另外,環境其實會激發出人的能力,特別是處於成長期的高中生。只要能夠適應,能力自然就會提升。

「日本的「速度」很快,那種節奏、判斷綜合起來的快。比如說,像是第一腳控球,球過來了,如果能把球控好,你接下來的事情都能變快。當然在場上思考的速度也要快,但如果控球控不下來,那想再快也沒用。」

目前就讀興國高校的謝禹光,曾是2022年U17亞洲杯預選賽代表隊成員(圖彭善豪攝)

去年開始到大阪興國高校留學的前U17代表隊選手謝禹光說道,在興國,二三年級的部員會依能力水平分六隊,然後一年級生會再分成ABC三隊,總共9隊。目前隸屬於一年級A隊的他,準備春天升上二年級,要開始面臨250位以上選手的競爭。

興國高校的謝禹光(謝禹光提供)

「其實興國感覺很重視選手的培育,各隊都有很多比賽,大家大多會先把重心放在自己所屬球隊要面對的比賽與訓練。」

雖然大家都會先對眼前的事努力,不過一但有升上A隊的經驗,那種對於變強、看到更高層級足球後引發的渴望,會成為不一樣的動力。有人會因為這樣的飢渴精神,越戰越勇。

「剛到仙台的時候,因為速度跟高校完全不一樣,有被嚇到,過幾個月後,發現自己已經慢慢習慣,就比較有信心,實際上場比賽後,就會發現,只要習慣了,就不會覺得可怕,現在對自己有信心。」

劉炫緯(圖:彭善豪 攝)

在日本生活來到第七年的劉炫緯,2022年結束了高校生活後,入學仙台大,成為仙台大足球部的成員。經歷日本中學、高中、大學足球,劉炫緯都能逐漸適應強度,往上提升。目前升上大學A隊。

只要有機會,選手都會想要往上爬。也有人會因為急著想回到球場、回到A隊,勉強自己的身體。

片田謙臣(圖彭善豪攝)

隸屬於AC TAIPEI的守門員片田謙臣,過去是日本關西足球強校大阪學院高的一員,高二曾參與全國大賽,知道自己有希望挑戰職業,每天都練得很勤,直到腰部出現骨折傷勢。為了盡快回到球場,他在身體還沒完全好的狀態下上場,導致自己傷勢再度復發。高中畢業後,原本決定離開足球的片田,來到台灣留學,意外找到了繼續足球的所在。

「那時候真的是一心想要回到球場,所以在身體還沒完全可以的狀態下上場,結果是變成髖關節受傷。我還記得,那時候是夏季總體前,我在某一次的練習賽,用盡了全力想踢高球,球卻只移動了五米。我受到很大的衝擊。」

因為想要回到一隊、上場產生的焦急,因為看到更強的存在而出現的挑戰慾&挫折感。這在有一定規模的高校足球部,是選手常常得經歷的事。在這當中,有人會持續往上,有人則會因為,看到自己的極限,或是傷痛的影響,決定放下成為足球職業選手的夢想。

(未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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